雪殼子被膝蓋骨磕碎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聲。
趙桂花像只瀕死的癩蛤蟆，四肢並用在後山的坡道上往上蛄蛹。
那條散發著陳年尿騷味的破麻袋，根本擋不住呼嘯的山風。
秦龍跟在她屁股後頭。
手裡死死攥著綁秦大強的爛草繩。
每拉一下，他喉嚨裡就擠出一聲破銅鑼般的劇烈喘息，胸腔子像扯風箱。
“娘……俺、俺這腿要斷了……真走不動了……”
他撲通一聲趴在雪窩子裡。
嘴唇凍得發紫，兩條青鼻涕掛在嘴唇邊上，過河了都顧不上擦。
趙桂花回過頭，抬起沒知覺的腳，照著秦龍的肩膀就是一腳。
“癟犢子玩意！沒出息！”
她壓著嗓子，枯瘦的手指頭指向頭頂上那兩團越來越清晰的紅光。
“你聞見沒？啊？你拿那兩個狗鼻子好好給老孃聞聞！”
順著山風颳下來的，根本不是松樹毛子的澀味。
是一股子霸道得能把人魂兒勾走的排骨燉肉香！
秦龍猛地吸溜了一下鼻子。
那股濃郁的肉味直鑽天靈蓋，胃裡瞬間翻江倒海。
一股子酸水順著食管往上反，頂得他直乾嘔。
他那雙死魚眼一下子就綠了。
“肉……是真肉！還是大肥豬肉！”
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一瘸一拐地往上撲。
連後頭爬犁上的秦大強翻到了雪溝裡，腦袋磕在石頭上，他都沒回頭看一眼。
趙桂花拽著秦耀祖，祖孫仨像見著腐肉的綠頭蠅。
循著味兒，就這麼硬生生摸到了半山腰。
剛扒開一片掛滿冰溜子的枯灌木叢。
三個人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，連呼吸都停了。
眼前，橫著一道足有兩人高的鋼鐵巨獸。
手腕粗的廢舊水泥柱子深深紮在凍土裡，鐵絲網繃得筆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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