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喲！疼！奶你鬆手！”
秦耀祖縮著乾瘦的脖子，眼淚混著鼻涕糊在乾裂的嘴邊。
他被擰得直倒抽冷氣，破棉襖袖子底下那塊皮肯定青了。
趙桂花鬆開掐著他胳膊肉的兩根枯樹枝一樣的手指頭。
老臉上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影。
乾癟的嘴唇扯破了皮，滲出兩縷紅血絲。
“乖孫，去。”
她往鐵絲網那邊努了努下巴，指甲縫裡的黑泥散發著怪味。
“順著鐵網底下那條土溝爬過去，把那塊野豬肉給奶摘下來！”
秦龍趴在雪窩子裡，吸溜著兩條過河的清鼻涕。
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一長串嘰裡咕嚕的空鳴。
“耀祖啊，聽你奶的。那可是大肥肉。”
秦龍吞了口唾沫，“弄回來咱生火烤著吃，滋滋冒大油呢！”
秦耀祖平時在村裡橫行霸道慣了。
老秦家那點好東西，向來是先緊著他這張嘴造。
可這兩天在逃荒路上，他連塊發黴的樹皮都沒嚼上。
餓得前胸貼後背，胃裡往外直泛酸水。
他盯著那塊掛在網子外頭的風乾野豬肉。
白花花的肥膘在夜色裡晃盪。
肉香味順著山風，一股股地往他鼻窟窿裡狠鑽。
小崽子喉結上下滑動，狂咽口水。
他看了看鐵絲網裡頭。
那頭綠眼睛的大老狼，這會兒正溜達到遠處的樹根底下。
背對著這邊翹著腿撒尿圈地盤，好像沒瞅見外頭的動靜。
“那……那俺去拿。奶你可得給俺留最大塊的。”
秦耀祖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鼻涕，甩在雪地上。
四肢著地，像只肥蛤蟆一樣在雪堆裡往前蛄蛹。
風颳著凍硬的雪粒子，打在臉上像針扎一樣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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