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的無煙煤燒得正旺，火苗子舔舐著灶坑邊緣。
熱浪一波接一波地往外翻滾，把地上的凍土都烘出了一層細密的水珠。
啞巴爺趴在泥地上。
那雙像枯樹枝一樣的手哆嗦著，掌心裡託著一把佈滿銅綠的破鑰匙。
鑰匙挺大，足有半個巴掌長。
上頭的齒痕錯綜複雜，透著股子沉甸甸的死物感。
秦風眉頭擰成個死疙瘩。
他左腳往前邁了半步，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老頭那條細瘦的胳膊。
胳膊上隔著一層爛棉絮，捏上去連二兩肉都摸不著，只剩一把硌人的骨頭。
“起來。”
秦風手腕子往上一提，硬生生把這乾癟的老頭從地上薅了起來。
老頭子腿軟得像麵條，腳底下直打晃。
“啊……啊啊！”
啞巴爺急紅了眼，喉嚨裡發出破風箱拉扯的怪叫。
他死活不肯站直，身子拼命往下墜，另一隻手抓著那把銅鑰匙，直往秦風懷裡塞。
鑰匙尖戳在灰布大褂上，颳起幾根布絲。
大牛在旁邊看得直抓頭皮。
他走過去，拿寬厚的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子。
“爺，您這是作啥妖呢？俺風哥是見不得您老凍死，不圖您這點破銅爛鐵。”
大牛指著那把綠乎乎的鑰匙，撇了撇厚嘴唇。
“這玩意兒扔廢品站都沒人要，您老還是自個兒留著當個念想吧。”
啞巴爺聽見這話，急得直翻白眼。
他猛地甩開秦風的手，轉過身，一巴掌拍在大牛的胯骨軸子上。
發出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哎喲臥槽！老頭子手勁還不小。”
大牛揉著胯骨往後躲了半步，差點踩進灶坑的灰堆裡。
啞巴爺沒搭理他。
轉過身，顫巍巍地把那雙沾滿煤黑的手探進自己領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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