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牛那張臉像風乾的老樹皮，皺巴成一團。
他死死摳著秦風的褲腿，指甲縫裡全塞滿了黃土渣子。
“水……風哥……給口水……”
大牛嗓子劈得變了調，喉結上下幹滾，連個唾沫星子都咽不出來。
嘴唇上乾裂的血口子往外滲著紅絲，看著觸目驚心。
秦風眉頭擰成個疙瘩。
他一把薅住大牛的後衣領，把這坨爛泥似的身子往起一提溜。
“媳婦！端碗涼白開來！別摻熱的！”
蘇晚秋聽見動靜，慌忙從裡屋挑簾子出來。
手裡捧著個缺了角的粗瓷大碗。
碗裡的水波盪漾，透著股井水特有的清涼氣。
大牛眼珠子瞬間瞪圓了，冒出餓狼一樣的綠光。
他猛地撲過去，雙手死死捧住瓷碗。
手背上的青筋蹦起老高。
“咕咚、咕咚！”
大牛連氣都不換，一仰脖子把水往喉嚨裡倒。
漏出來的水順著下巴流進髒兮兮的領口，他急得拿舌頭去舔嘴角的邊沿。
“慢點灌！你這破胃還要不要了！”
秦風一巴掌拍在大牛背上。
震得他“噗”地噴出一口水花，彎著腰劇烈咳嗽起來。
“活……活過來了……”
大牛癱坐在青石板上，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泥。
大口喘著粗氣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村裡老井咋回事？”秦風掏出菸袋鍋，塞了一撮黃菸葉。
火柴一劃，橘紅色的火苗子燎著了菸絲。
青煙騰起。
“幹了！徹底乾透了！”
大牛一拍大腿，聲音裡透著股絕望的死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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