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辦不了啊！”
大牛雙手猛地薅住自己亂糟糟的頭髮，用力往外扯。
頭皮都被扯得發紅。
“秀秀她家裡頭，那個六歲的小弟，快餓斷氣了！”
他眼底滿是絕望的死灰。
“那小崽子肚子脹得像個鼓，肚皮薄得都能看見裡頭的青筋。”
“她娘放了狠話了，誰能拿出救命糧，秀秀就給誰領走。”
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聽到這兒，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這年月，賣閨女換口糧的事不稀奇。
但真擺到明面上，還是讓人牙花子發酸。
“要多少？”秦風咬著菸嘴，語氣平靜。
大牛伸出一隻巴掌，五根手指頭岔得開開的。
在半空中直哆嗦。
“五十斤……她丈母孃開口就要五十斤彩禮糧！”
他聲音裡透著股嘶啞的絕望。
“還不要那些摻了觀音土的樹皮糠麩，非得是能養人的細糧！”
這話一齣。
瘸腿老劉在後頭直接怪叫了一聲。
“五十斤細糧？俺滴個乖乖！”
老劉拿棍子戳著地，“這丈母孃是想吃人吶！去公社糧站搶都沒這麼多！”
王寡婦也撇著嘴接腔。
“大牛啊，你快趁早歇了這門心思吧。五十斤細糧，夠買兩個黃花大閨女了。”
“你把自個兒身上的肉割下來論斤賣，也湊不夠這數啊。”
大牛沒搭理那些閒言碎語，只是死死盯著秦風的褲腳。
“哥，俺知道這數大得嚇人。”
大牛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砸在秦風的布鞋面上。
“可秀秀她娘說了，要是明天日落前湊不齊這五十斤糧……”
他咬著後槽牙，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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