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——”
橡膠剎車皮死死咬住前車軲轆的鋼圈。
刺耳的摩擦音在滿是黃土的村口大路上炸開。
空氣裡瞬間騰起一股子膠皮燒焦的刺鼻味兒。
二八大槓的輪胎在乾硬的泥地上搓出一條半米多長的黑印子。
揚起的沙土撲了陳大牛頭臉一身。
“哎喲！”
坐在前槓上的二寶身子猛地往前一栽，腦門差點磕在閃亮的車把手上。
秦風左臂一橫，鐵鉗一樣的大手穩穩墊在小丫頭的額頭前頭。
後座的大寶手疾眼快，一把死死抱住秦風的粗腰。
三寶被夾在中間，嘴裡的半塊紅薯乾沒咬住，“吧嗒”掉在秦風的獵裝後襬上。
又順著衣角滾進了旱溝裡。
“你小子趕著投胎去啊！”
秦風長腿往地上一撐，千層底布鞋踩實了地面。
穩住幾十斤重的車身。
他眉頭擰成個疙瘩，盯著擋在車軲轆前頭的陳大牛。
這憨漢子此刻活像個剛從泥坑裡撈出來的水鬼。
大牛的破布衫子全被汗水溻透了，緊緊貼在寬厚的脊背上。
前襟扯開個大口子，露出掛滿泥灰的胸膛。
他雙腿發軟，半跪在腳踏車前頭。
兩隻粗糙得像老樹皮的手，死死扒著前車輪的鐵擋泥板。
指甲蓋裡全是黑泥，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慘白色。
“風、風哥……”
大牛仰起頭，那張平時總掛著傻笑的臉，這會兒全扭曲了。
眼眶子紅得像剛被煙燻過。
裡頭佈滿了一根根嚇人的血絲。
渾濁的眼淚混著額頭上的汗泥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沖刷出兩道髒兮兮的溝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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