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“砰砰！”
沉悶的撞擊聲在滾燙的黃土路面上連著響。
大牛的腦門結結實實砸在乾硬的地皮上。
每磕一下，都揚起一小蓬嗆人的黃土末子。
他那張黢黑的臉膛早就糊滿了淚水和泥灰。
額頭磕破了一塊油皮，滲出細密的血珠子。
血水混著泥沙粘在眉毛骨上，看著慘不忍睹。
前槓上的二寶嚇得縮緊了脖子，兩隻小手死死攥著車把上的鐵管。
“爹……大牛叔流血啦，他腦殼不疼呀？”
秦風眉頭擰成個死疙瘩。
他左腿撐著腳踏車，右手猛地伸出去。
一把薅住大牛那件早漚糟了的破布褂子後領口。
手臂肌肉一繃。
像拔大蘿蔔似的，硬生生把這頭一百多斤的壯漢從泥地裡提溜了起來。
“你小子軟骨頭病犯了？”
秦風手腕子一抖，把大牛甩得踉蹌了兩步。
“男兒膝下有黃金，你這膝蓋骨就值這一麻袋白麵？”
大牛站不穩，兩條腿還直打擺子。
他拿沾滿泥灰的袖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，擦出幾道髒兮兮的黑印子。
眼眶子紅得像兔子。
“哥……俺、俺沒出息。”
大牛吸溜著濃鼻涕，嗓子啞得像磨砂紙。
“俺就是覺得……這輩子欠你的，俺拿命都還不清啊！”
秦風掏出菸袋鍋，在車把手上磕了磕菸灰。
“少扯淡。命留著給你老爹養老，給秀秀當漢子。”
他下巴往地上那個鼓囊囊的面袋子一揚。
“扛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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