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八道手電筒的黃光，在黑咕隆咚的倉庫裡亂晃。
光柱交匯處，死死釘在秦龍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。
空氣裡的麥子粉塵在光圈裡打著旋兒。
“抓賊啊！有人偷大隊公糧！”
大牛那破鑼嗓子在院子裡猛地一扯。
這動靜震得房樑上的灰撲簌簌往下掉。
秦龍瞳孔縮成了一個黑點。
他下意識抬起胳膊去擋那刺眼的光，肩膀上那半麻袋麥子失去了平衡。
“哐當！”
粗糙的麻袋重重砸在青磚地上，袋口鬆脫。
金黃色的麥粒像水一樣淌了出來，散在滿是泥灰的地上。
“俺滴個老天爺！真有賊！”
院牆外頭，幾聲狗叫聲接連響起。
緊接著是凌亂的腳步聲，夾雜著扁擔和鐵鍬拖地的刺耳動靜。
“快！把後門堵死！別讓這孫子溜了！”
秦龍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像被人敲了一記悶棍。
他兩條腿軟得像爛麵條，那條沒好利索的瘸腿更是直打擺子。
轉身想往那個刨開的土牆窟窿裡鑽。
“往哪跑你個王八犢子！”
大牛像頭黑瞎子似的撲了上去。
一個餓虎撲食，直接把秦龍掀翻在麥粒堆裡。
“哎喲！”
秦龍臉朝下啃在青磚上，門牙磕破了嘴唇。
一股子鐵鏽味的血水瞬間充斥口腔。
大牛的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腰眼，兩隻大手反擰過他的胳膊。
“咔吧”一聲。
骨節錯位的悶響聽得人牙酸。
秦龍疼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，扯著嗓子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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