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知今日何必當初，我秦風沒有這種畜生大哥！”
話音剛落地，秦風扭頭就走。
寬闊的脊背在手電筒的光柱裡晃了一下，融入黑漆漆的夜色。
千層底布鞋踩著乾硬的泥坷垃，發出沉悶的踏步聲。
趙桂花像灘爛泥癱在老槐樹底下。
乾癟的雙手死命摳著黃土，指甲蓋當場劈裂，往外翻出幾道血絲。
“老二……你、你好狠的心吶……”
她喉嚨裡像卡了塊破抹布，只進氣不出氣。
眼珠子往上一翻，直愣愣地盯向泛白的月牙。
“嗝兒——”
一口酸臭的黃疸水噴在衣襟上，這老太婆腦袋一歪，徹底抽了過去。
“哎喲喂！死人啦！”
王寡婦嚇得往後直蹦，腳底下一滑摔進麥秸稈堆裡。
四腳朝天地瞎撲騰。
大牛提著褲腰帶走上前。
他拿粗糙的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破麻袋。
“死個屁，這禍害精命硬著呢。”
大牛扭頭衝著旁邊喊，“柱子，搭把手把她拖去村頭破廟，別在這礙大夥兒的眼！”
村民們嫌惡地散開，像躲著一坨發酵的臭狗屎。
誰也不願意沾這老秦家的晦氣。
這些雞飛狗跳的動靜，順著晚風全落在秦風耳朵裡。
他連腳步都沒頓一下。
胸腔裡那股淤積了好幾年的濁氣，順著鼻孔噴了出來。
痛快。
這感覺就像是生生拔掉了一根紮在肉底下的毒刺。
渾身骨頭縫都透著股鬆快的舒坦。
山道兩旁的野草掃著褲腿，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大灰不知道打哪竄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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