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桂花連滾帶爬地撲過來。
乾瘦的雙手在半空中瞎抓撓，指甲縫裡塞滿黑泥。
眼瞅著就要碰上秦風乾淨的灰布褲腿。
秦風眉頭一皺，左腳往後撤了半步。
那雙沾著血汙的雞爪子撲了個空，直接砸在老槐樹底下的黃土裡。
揚起一小蓬嗆人的灰面子。
老太婆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。
骨頭磕在青磚上的動靜，聽著發悶。
她連疼都顧不上喊，身子像條蛆蟲一樣往前蛄蛹。
“老二！秦風啊！你救救龍兒！”
趙桂花跪在地上，腦袋像搗蒜一樣往青磚上磕。
“砰、砰”的悶響在夏夜裡透著股滲人的慌亂。
沒磕兩下，腦門上就破了個口子。
暗紅的血水順著滿是褶子的老臉往下流，糊住了她的眼皮。
她顧不上擦，扯著劈叉的破鑼嗓子嚎哭。
“那是你親大哥！一個腸子裡爬出來的骨肉！你咋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拉去吃木倉子！”
秦風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攤爛泥。
嘴裡叼著的菸袋鍋早滅了。
他拿下來，在鞋底板上磕了磕，掉出幾點黑灰。
“公安抓賊，關我屁事。”
他聲音冷得掉冰碴子，眼皮都沒多掀一下。
“咋不關你的事！你現在有能耐了，縣長都給你批條子！”
趙桂花急得往前跪爬了兩步。
仰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，眼淚鼻涕直往嘴裡流，滑進乾癟的嘴唇裡。
“你跟那穿制服的說句話，就說大麥是你給他的！那警車準能把人放回來！”
她雙手死死扒著地上的泥塊，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老秦家就指望龍兒傳宗接代，他進去了，耀祖還瘸著，咱家就斷了香火！”
秦風聽著這話，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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