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冰涼的精鋼手銬齒輪咬死。
死死卡住了秦龍那雙滿是爛泥和血道子的手腕。
大隊院子裡悶熱得像個大蒸籠。
人擠著人，汗臭味兒混著地上的土腥氣，燻得人直反胃。
年輕幹警手裡捏著銬鏈子，猛地往上一扥。
鐵環卡進皮肉，勒出一道深紅的印子。
“哎喲！輕點……公安同志，手要斷啦！”
秦龍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鴨子，扯著破鑼嗓子乾嚎。
他那條沒長好的瘸腿在青磚地上亂蹬，試圖減輕胳膊上的力道。
手電筒的黃光晃來晃去。
光柱掃過他身下。
一股渾濁的黃湯順著他那條撕爛的破棉褲管往下漏。
“滴答、滴答”砸在磚縫裡，騷臭味立馬在熱空氣裡散開了。
大牛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半步，拿粗糙的手在臉前頭扇風。
“真他孃的沒種，還沒動真格的就尿褲襠了。”
翠花蹲在地上，心疼地捧著那些散落的金黃麥粒。
手指頭哆嗦著把夾雜的泥沙挑出去。
“造孽啊，這可是全村人頂著毒日頭一鐮刀一鐮刀搶回來的夏糧。”
她紅著眼圈，抬頭狠狠啐了秦龍一口。
“你個生孩子沒屁眼的活畜生，連大夥的救命糧都偷！”
老村長陳長貴氣得鬍子直翹。
棗木柺杖在地上戳出“梆梆”的悶響。
“李所長，這號人留在村裡就是個禍害，趕緊帶回局子裡審！”
老李把腰間的配槍套往下壓了壓。
黑著臉走到秦龍跟前，抬腳踢了踢他那條好腿。
“裝死也沒用。偷盜集體公糧，這可是吃槍子的重罪。”
老李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迴盪，像催命的判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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