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你給口熱灶坑，讓肚子裡的孩子熬過那個冬。”
他死死盯著趙桂花閃躲的渾濁眼珠。
“你幹了啥？”
“你拿掃帚疙瘩抽她！指著鼻子罵她是掃把星，還衝我吐唾沫說老子是吃白飯的廢物！”
趙桂花被秦風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，身子抖成個破篩子。
“那……那時候家裡也揭不開鍋……俺、俺也是沒辦法……”
她結結巴巴地找藉口，眼神飄忽不定，不敢看周圍人的眼睛。
“放你孃的連環屁！”
陳大牛在旁邊憋不住了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他指著趙桂花的鼻子開罵。
“你家那時候還藏著小半缸地瓜幹！全留給你那個寶貝大孫子當零嘴！”
大牛氣得直喘粗氣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風哥和嫂子在破廟裡差一點凍僵，你們一家子躲在熱炕頭啃乾糧，連個門縫都不漏！”
瘸腿老劉拄著木棍，一瘸一拐地走上前。
他拿柺杖尖戳了戳趙桂花旁邊的泥地。
“老太婆，你摸摸自己的良心，裡頭是不是流黑水的？”
翠花也站了出來，手裡納鞋底的錐子在夜風裡指指點點。
“這種喪陰德的事兒，你幹得出來，現在還有臉來求人？”
她翻了個大白眼，“秦老大偷公糧，那是他骨子裡帶的壞水，活該挨千刀的報應！”
老村長陳長貴嘆了口氣，揹著手往前跨了兩步。
棗木棍子敲在地上“梆梆”響，老頭子鬍子氣得直翹。
“趙桂花，趕緊滾回你那個破窩去！”
“大隊部不是你撒潑打滾的地方。秦龍犯的是國法，誰求情誰就是同犯！”
老村長指著院門外頭。
“你們老秦家作惡多端，落得個家破人亡，這叫老天爺開眼！”
村民們七嘴八舌地指責起來。
平時受過老秦家窩囊氣的，這會兒全把心裡的火往外倒。
聲音一浪高過一浪，在夏夜的悶熱空氣裡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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