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封被秦風一把拍死在粗陶罐子口上。
麻繩繞著罐子脖頸死死勒了三圈，打了個死結。
他單手拎起這罈子酒，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裡頭紫紅色的液體撞擊著陶壁，發出粘稠綿密的“咕嚕”聲。
一絲微不可查的甜香順著縫隙往外鑽。
燻得旁邊籠子裡的幾隻灰兔子焦躁地直蹬腿。
“風哥，車在外頭停好了。”
黑老三挑開地堡的棉門簾，鑽進半個腦袋。
他滿頭大汗，手裡攥著塊辨不出顏色的破毛巾胡亂抹臉。
“俺找供銷社拉煤的老趙借的破解放卡車，底盤硬，能拉大件。”
秦風沒搭腔。
腳尖挑起地上的兩個空麻袋，把兩罈子果酒往裡頭一塞。
單臂發力，直接把百十來斤的麻袋扛上寬闊的肩膀。
皮靴踩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響動。
“走，去省城探探路。”
日頭毒辣，土路幹得直冒白煙。
破解放卡車像個發了羊癲瘋的鐵蛤蟆，在坑窪的山道上瘋狂顛簸。
車廂裡全是散不去的柴油味。
黑老三死死把著方向盤，兩條胳膊被震得直髮麻。
“秦爺，咱這趟去省城西郊找金七爺。”
他扯著破鑼嗓子，試圖蓋過發動機的轟鳴。
“那老頭以前是八旗子弟，家裡祖上闊過。現在雖然落魄得啃窩頭，但手裡捏著條能直通省輕工局的人脈。”
秦風靠在副駕駛掉皮的座椅上。
雙臂抱在胸前，眼皮子半耷拉著。
任憑車身怎麼搖晃，他坐在那兒就像一尊焊死的鐵塔。
“到了地頭，你閉嘴，我來談。”
秦風吐出一口濁氣，聲音裡透著股不容反駁的糙勁兒。
卡車在省城西郊一條爛泥衚衕口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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