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水混著黃泥，濺了老村長滿頭滿臉。
那頂破草編笸籮早就滾進了爛泥坑裡，沾了一圈髒水。
老頭子腦門磕在凍硬的土坷垃上，砸出一道道血印子。
“神蹟……這是山神爺顯靈護著你啊！”
陳長貴兩隻乾癟的手死死摳著地皮。
他仰起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，渾濁的眼珠子裡透著股近乎癲狂的狂熱。
眼淚鼻涕全糊在一塊，順著下巴頦往下滴答。
大牛跪在旁邊。
那雙像蒲扇一樣的大手按在冰碴子上，凍得通紅。
他大張著嘴，上下牙齒磕碰著，發出“咯咯”的動靜。
連平時那股子憨勁兒都沒了，只剩下敬畏。
鐵絲網裡頭。
秦風單手插在獵裝褲兜裡。
嘴裡叼著的菸袋鍋忽明忽暗，飄出一縷青白色的旱菸味兒。
他冷眼看著外頭這倆磕頭如搗蒜的鄉親。
根本沒打算開口解釋啥玻璃大棚、啥空間護盾。
這年頭，科學抵不過迷信。
讓這幫泥腿子把這兒當成神仙洞府，比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管用百倍。
封建迷信那套玩意兒，有時候就是最好的擋箭牌。
“哐當。”
秦風走上前，一把抽開鐵門上的黃銅掛鎖。
沉重的包鐵大門往裡一拉，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音。
風捲著外頭的冰冷泥腥味撲進院子。
大灰趴在秦風腳邊，衝著外頭的人呲了呲獠牙。
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。
嚇得大牛脖子一縮，差點癱坐在泥水裡。
“行了，別磕了。”
秦風皮靴邁出門檻，踩在一塊沒化的碎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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