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涼風順著敞開的領口往裡鑽。
秦風雙腿交替發力，車鏈子“喀啦喀啦”咬合著齒輪。
二八大槓的後胎被壓得有些發癟。
七八十斤的野豬肉綁在後座上，隨著土路的坑窪上下顛簸。
粗糙的麻袋皮蹭著鋼圈，發出沉悶的擦響。
鎮子裡的主街冷清得像個破廟。
路邊幾棵禿尾巴榆樹底下，蹲著幾個撿煤渣的半大孩子。
縮著脖子，凍得吸溜清鼻涕。
眼巴巴地盯著秦風車後座那個鼓鼓囊囊的物件。
秦風捏死手剎。
車軲轆在鎮衛生院的生鏽鐵門前搓出一道黑印子。
這地方破敗不堪。
牆頭上的白灰大片剝落，露出裡頭紅彤彤的磚芯子。
他長腿跨下車座，單手解開後座上的麻繩。
粗糙的麻布勒著手心，印出一道紅痕。
秦風腰眼一挺，把那個滲著油星子的破麻袋掄上右肩。
衛生院走廊裡飄著一股來蘇水混著發黴棉絮的怪味。
幾排掉漆的長條木椅上，歪七扭八地躺著幾個病號。
一個個麵皮蠟黃，眼窩摳摳著。
連哼唧的力氣都沒了。
有個穿白大褂的小護士端著搪瓷托盤走過去。
步子發飄，腳底下像踩著棉花。
眼看著風一吹就能颳倒在地。
這災年，醫院也斷頓了。
治病的也得餓肚子。
秦風扛著麻袋，皮靴踩在水泥地上“咣噹”響。
熟門熟路摸到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。
木門半掩著，上頭釘著塊掉漆的木牌子，“內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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