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粗糙的指肚按在紅木門框上。
順著那三道剛拿小刀刻上去的白印子，來回摩挲了兩下。
木頭茬子扎著指紋，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。
他往後退了半步，眯起眼睛端詳著那幾道橫線。
嘴角不受控制地往耳根子方向咧。
底下一道是去年的。
上頭那道新刻的，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。
這跨度，換成尋常人家的糙漢子看，估計得驚掉下巴。
“這骨頭縫裡像是塞了酵母，迎風就長。”
秦風拍掉手上的木屑，轉頭看向院子裡。
初春的日頭暖洋洋的，曬化了凍土裡最後一絲寒氣。
院子東南角那片空地上。
前陣子剛撒下去的草籽，這會兒已經竄成了一片綠油油的矮草甸子。
幾隻不知打哪飛來的黃蝴蝶，在草尖上忽閃著翅膀。
大寶端坐在青石板凳上。
兩隻手捧著一本泛黃的舊人名辭典，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她身上穿著件淺粉色碎花細棉布縫的春裝小褂。
蘇晚秋手巧。
領口特意做了個小巧的盤扣，袖子收得利落。
襯得大寶那張褪去黃氣、白裡透紅的臉蛋，活脫脫像個畫報裡走出來的書香閨秀。
“姐，你瞅！大蟲子！”
二寶的聲音清脆得像銅鈴鐺，打破了院子裡的安靜。
這丫頭是個坐不住的皮猴子。
她扎著兩個沖天小羊角辮，紅頭繩隨著她蹦躂的動作上下亂飛。
腳上踩著新納的千層底布鞋，在草地上撲騰著追蝴蝶。
腳底下一滑。
“哎呀！”
二寶撲通一聲栽在草窩子裡，啃了一嘴的青草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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