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鼻的機油味兒，混著生鏽鐵皮的酸氣。
順著半開的鐵門縫隙，一股腦地鑽進秦風的鼻窟窿裡。
黑老三搓著凍出裂口的手，一把攥住牛車上蓋著的那層破油布。
猛地往旁邊一掀。
“嘩啦——”
幾塊乾結的泥巴渣子跟著油布一塊掉在地上。
底下的東西，直愣愣地暴露在天光裡。
一堆黑乎乎的鐵疙瘩。
上面沾滿了厚厚的、黏糊糊的廢機油。
油垢裡還裹著草根和碎石子，看著就像一堆從廢品站扒拉出來的垃圾。
秦風的瞳孔猛地縮緊了。
他腳底下的皮靴踩在爛泥地裡，大步跨上前。
心跳“咚咚”地砸著肋骨，連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外行人看這是廢銅爛鐵。
可他前世在機械廠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，這玩意兒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出個門道。
“秦、秦爺……”
黑老三指著旁邊那個揣著手的男人，壓低嗓門湊過來。
“這就是俺跟您提的那個南方倒爺。姓陳，道上叫他陳麻子。”
秦風偏過頭，目光在那男人身上掃了一圈。
陳麻子個頭矮小，骨瘦如柴。
身上那件灰不溜秋的帆布夾克，早就被油汙蹭得發亮發硬。
他凍得縮著脖子，兩隻手死死插在褲兜裡。
嘴唇凍得發紫，上下牙齒直打架。
“秦老闆……儂、儂好呀。”
陳麻子操著一口南方口音，舌頭打著結，硬擠出一絲討好的笑。
秦風沒搭理他。
直接伸手摸向牛車最中間那個龐然大物。
這是一顆直列四缸發動機的缸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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