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腦子裡像是裝了個炸雷。
轟隆隆的悶響順著天靈蓋一路往下滾。
那片灰濛濛的迷霧，原本像堵死人牆一樣壓在空間邊緣。
這會兒卻像被扯爛的破麻袋，大塊大塊地往下掉。
碎片還沒落地，就化成白色的水汽散了個乾淨。
現實裡。
秦風那隻扣在紫檀木桌沿上的手，骨節泛起慘白色。
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條條蚯蚓，盤根錯節地鼓了起來。
“當家的……你、你別嚇俺啊！”
蘇晚秋慌了神，手裡的抹布掉在腳面上都沒察覺。
她湊上前，想碰又不敢碰。
只能急得在原地直跺腳，眼眶子瞬間就紅了。
大寶端著個豁口的粗瓷碗跑過來。
碗裡的涼水晃盪著灑出幾滴，落在波斯地毯上。
“娘，水來了。爹是不是吃臘肉噎著喉嚨管了？”
小丫頭板著臉，強裝鎮定，可端碗的手指頭直哆嗦。
二寶光著腳丫子蹲在條凳上。
嘴裡咬著半根筷子頭，含混不清地插嘴。
“才不是。爹剛才翻白眼了，隔壁王瞎子死前就翻白眼。”
她縮了縮脖子，“爹是不是要成仙了？”
“閉上你那張烏鴉嘴！”
蘇晚秋氣得一巴掌拍在二寶的屁股蛋子上。
打得二寶“哎喲”一聲，捂著屁股直咧嘴。
三寶啥也不懂，看著爹一動不動。
她邁著小短腿湊過去，拿胖乎乎的手指頭去摳秦風下巴上的青胡茬。
“爹爹……吃肉肉……別睡啦。”
秦風閉著眼。
現實裡媳婦和閨女的鬧騰聲，像隔著一層厚水膜傳進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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