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木門“嘎吱”一聲被人推開。
冷風順著門縫鑽進來，捲起地上的幹黃土。
賴子李拎著一隻倒控著脖子的死母雞，做賊似的擠進院子。
雞脖子軟趴趴地歪在旁邊。
暗紅的血珠子順著雞冠子往下滴，“啪嗒”砸在凍硬的泥地上。
“二爺，弄來了。”
賴子李哈著腰，把死雞遞過去，“王瘸子家那口瘟雞，半夜發了雞瘟剛嚥氣，血還沒凝死。”
秦二叔一把奪過母雞。
他把嘴裡叼著的那根剔牙的高粱秸稈別在耳朵後頭。
粗糙的指頭摳開雞脖子上的傷口。
一股子腥臭的禽類死氣直往鼻窟窿裡鑽。
“麻六！端個缺口碗來接血！”
秦二叔壓低嗓門，三角眼在黑夜裡閃著兇光。
蹲在灶坑旁邊的麻六，臉上長滿坑坑窪窪的麻子。
他端著個黑瓷碗湊過去。
腥臭的雞血順著刀口往下淌，裡頭還混著兩根雜色的雞毛。
“二叔，您老真信賴子的話？”
麻六盯著碗裡的紅湯，嚥了口唾沫，“那秦老大真敢在家裡藏真傢伙？別是拿根鐵棍子唬人的吧。”
“寧可信其有。”
秦二叔從褲襠裡扯出一塊發黃的破粗布。
那是他半個月沒洗的內衣褡褳，散發著一股子陳年老酸汗的騷味。
他折了根乾枯的樹枝子，當毛筆用。
蘸著那碗黏糊糊的雞血，在破布上劃拉。
紅色的血跡浸透了黃布。
字寫得歪七扭八，像幾條扭曲的蚯蚓。
“村頭劉瞎子前兩天去後山撿爛柴，親耳聽見山崖子底下有金屬拉栓的撞擊聲。”
秦二叔咬著泛黃的後槽牙，筆尖用力戳破了布料。
“再加上賴子親眼瞅見他大半夜扛著長條包裹回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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