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車尾燈散出的那點暗紅光暈，早就被長白山的夜色吞了個乾淨。
連最後一點排氣管子的黑煙都沒留下。
秦風站在斷崖最突出的那塊青石板上。
手裡端著的自制單筒望遠鏡，鏡片上蒙了一層白色的霜霧。
他緩緩把銅管子放下，揣進灰大褂的寬兜裡。
嘴角往上一挑，扯出一個透著野性的冷笑。
“惡人自有天收，秦風連手都沒動就看了一齣戲！”
他吐出嘴裡咬著的那根早熄了火的菸袋鍋。
拿鞋底板碾碎掉在石頭上的半截枯草。
大灰蹲在皮靴旁邊，甩了甩沾滿雪粉的大尾巴。
幽綠的獨眼瞅著山下，喉嚨裡發出“咕嚕”一聲悶響。
“行了，收工。”
秦風大巴掌拍在狼腦袋上，揉亂了那一撮硬毛。
轉身順著來時的暗道，大步流星往下走。
沒過兩天的功夫。
大牛扛著半麻袋餵豬的爛菜幫子，順著山道爬上來報信。
他站在地堡大門外的防風門斗裡。
兩隻手抱著個粗瓷茶缸子，裡頭是滾開的紅糖水。
大牛吸溜著凍出來的清鼻涕，眉毛上全結著冰溜子。
“哥，判了！公社革委會那邊貼了佈告！”
大牛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，噴在茶缸子上滋滋作響。
“秦大壯那個老絕戶，偷生產隊大牲口，加上意圖誣告護林員。”
“數罪併罰，直接塞進大卡車，拉去大西北的石頭窯砸石頭去了！”
大牛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就他那把脆骨頭，熬不過今年冬天就得扔在戈壁灘上喂野狼。”
秦風坐在木扎子上。
手裡拿著把銼刀，正颳著一塊生鏽的鐵片。
鐵屑簌簌往下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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