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巴掌拍下去，震得辦公桌面上那瓶藍黑墨水直晃盪。
幾滴墨汁飛濺出來，落在發黃的公文紙上。
戴著藍套袖的管理處趙幹事，手裡的半截鉛筆“啪嗒”掉在泥地上。
他縮著脖子，視線死死黏在秦風推過來的那沓大團結上。
票子嶄新，邊緣勒著一根粗牛皮筋，透著股濃烈的油墨香。
“秦……秦老闆，這使不得啊。”
趙幹事喉結上下劇烈滾動，乾嚥了一口帶著煤煙味的唾沫。
“市場剛開，上頭定下規矩了。您這一下子要包下中間那一整排防雨棚……”
他拿手背蹭了蹭額頭滲出的虛汗，眼神亂飄。
“這佔地忒大，別的商販眼紅，非得來我這掀桌子罵娘不可。”
“誰罵娘，讓他來找我。”
秦風拉過一把瘸腿摺疊椅，大馬金刀地坐下。
椅子腿摩擦水泥地，發出刺耳的“嘎吱”聲。
他從褲兜裡摸出菸袋鍋，粗糙的手指頭捻了一撮黃菸絲塞進去。
“這錢是半年的租金，連帶著你們管理處的茶水費。一分不少。”
秦風劃亮洋火，火苗子舔上菸絲，冒出一股辛辣的青煙。
“蓋章。我趕時間。”
趙幹事偷瞄了一眼門外停著的那輛黑色鋼鐵怪獸。
再看看秦風背後像半截黑塔一樣杵著的大牛。
他哪敢放半個屁。
兩隻手哆嗦著抓起抽屜裡的紅公章，對著印泥哈了口熱氣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大印穩穩當當戳在承包合同的右下角。
拿了公家的護身符，這買賣算是徹底過了明路。
隔天晌午。
廟後巷那片爛泥地，早換了副光景。
原本用破草蓆子搭的野攤位全被清理了個乾淨。
正當間立起了一排寬敞結實的防風木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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