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一聲震耳朵的脆響，在飯店包間裡猛地炸開。
那一整捆還沒拆封的大團結，帶著一股子凌厲的邪風。
結結實實地掄在了蘇紅那張抹滿劣質粉底的臉巴子上。
力道大得驚人，連綁錢的粗牛皮筋都當場崩斷了。
一百張嶄新筆挺的十元紙鈔，像漫天飛舞的大雪片子。
順著她的鼻樑骨嘩啦啦往下掉，散了一地。
“啊——”
蘇紅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叫，整個人往後倒退了三大步。
高跟鞋跟兒絆在木頭門檻上。
“噗通”一屁股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，震得盆骨咔咔作響。
“哎喲俺的娘哎！”
她雙手死死捂著半邊臉，指縫裡滲出兩縷刺眼的紅血絲。
那是被鋒利的新錢邊緣生生拉出來的血口子。
右邊那高聳的顴骨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成了一塊紫紅色的爛桃子。
外頭走廊上看熱鬧的食客，全倒抽了一口夾雜著菜香的涼氣。
幾十雙眼珠子死死黏在地上那片花花綠綠的鈔票上。
拔都拔不下來。
這年頭，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才拿二十多塊錢。
誰見過拿一千塊錢當板磚砸人的陣仗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俺！”
蘇紅顧不上尾巴骨的疼，連滾帶爬地抓起地上一張鈔票。
對著頭頂的白熾燈死命瞅。
水印和防偽的紋路清清楚楚，透著股油墨的特殊酸澀味兒。
“真錢……這全是真錢？”
她像個發了癔症的瘋婆子，嗓音劈成了兩截。
指著秦風的手指頭抖得像抽風。
“你個下放的鄉下泥腿子！你哪來這麼多錢！肯定是偷公家的鉅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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