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薄的那層平反紙頁，在蘇晚秋的手心裡被捏得嘩啦直響。
她雙手死死揪著秦風胸前的灰布大褂。
指關節因為用力，泛出一層滲人的青白色。
“當、當家的……”
蘇晚秋嗓子眼裡像卡了一把碎玻璃碴子。
只喊出半個字，後面的音全碎成了帶著血腥味的嗚咽。
她身子往前一栽，一頭扎進秦風寬闊的胸膛裡。
眼淚像決了堤的黃河水。
瞬間洇溼了秦風胸口那片粗糙的帆布料子。
滾燙的溫度隔著衣服布料，燙得秦風心口發麻。
“爹……俺爹清白了……他不是壞分子……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。
肩膀劇烈地抽搐著，上氣不接下氣。
這幾年窩在長白山破土屋裡受的白眼，半夜凍醒時骨頭縫裡的寒意。
全順著這股子撕扯心肺的哭聲，往外倒。
市局大樓外頭，是省城最熱鬧的街面。
剛下班的工人推著腳踏車路過，車鏈子“嘎啦啦”地響。
幾個挎著竹籃子的短髮大媽停住腳。
“哎喲，這女的咋哭成個淚人似的。”
一個臉頰長著痦子的大媽撇撇嘴，眼神里帶著城裡人打量鄉下盲流的挑剔。
“怕不是成分不好，來局子裡撒潑打滾的吧。”
旁邊戴著黑框眼鏡的幹事也跟著指指點點。
秦風眼皮都沒撩一下。
他單手攬住媳婦的腰，另一隻大巴掌貼在她單薄的後背上。
順著脊骨的紋理，一下一下地拍著。
動作帶著股不管不顧的護犢子勁兒。
聽見旁邊人的碎嘴子。
秦風猛地轉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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