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排氣管噴出一團嗆鼻的黑藍廢氣。
粗壯的泥地胎碾過省城街道上的青石板，壓碎了幾片枯黃的榆樹葉。
車身猛地一頓。
穩穩當當停在了一座莊嚴肅穆的灰色大樓跟前。
這棟蘇式建築透著股生冷威嚴的勁兒。
大門頂上懸著個褪了色的紅五角星。
門口站著兩個穿綠制服的衛兵，腰板挺得像兩根戳在地裡的鋼筋。
蘇晚秋坐在副駕駛上。
兩隻手死死絞著碎花襖子的衣襬。
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，泛出一層慘白色。
她透過沒裝玻璃的車窗框子，盯著那扇高大的鐵柵欄門。
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。
胸腔裡像塞了把生鏽的碎鐵片，喘氣都帶著拉風箱的嘶嘶聲。
“當、當家的……”
蘇晚秋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嗓子眼發緊。
“咱真要進去？這地方……吃人不吐骨頭啊。”
她瞳孔微微放大，眼神里全是化不開的恐懼。
四年前那個滴水成冰的臘月。
她就是被幾個人拖拽著，順著這大門裡頭的青石臺階滾下來的。
她爹在裡頭被鬥得連連咳血。
那股子陰冷絕望的黴味兒，這輩子她都忘不乾淨。
秦風側過身。
寬厚滾燙的大手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，用力捏了捏。
“怕啥。今時不同往日。”
他聲音低沉，透著股把天捅破都不懼的硬氣。
“以前你是案板上的肉。”
秦風拔下車鑰匙，揣進灰帆布獵裝的兜裡。
“今兒個，老子是來砸他們案板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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