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的排氣管噴出一大團刺鼻的藍煙。
柴油燃燒的臭味順著山風，一股腦兒灌進秦風的鼻窟窿裡。
那扇車門“哐當”一聲敞開。
一隻擦得鋥亮的黑皮鞋踩在泥窩子裡。
泥漿子瞬間濺上鞋面，糊了一層黃湯。
“哎喲喂！這破路，閃了俺的陳年老腰。”
老謝一手扶著車門框，一手揉著後腰眼。
從車廂裡費力地鑽了出來。
他那身筆挺的中山裝沾了不少灰土，頭髮讓風吹得亂成了雞窩。
旁邊那個穿著舊軍裝的年輕幹事趕緊上前。
一把攙住老謝的胳膊。
眼神像防賊似的，警惕地盯著鐵絲網裡頭的秦風。
手一直搭在腰間的牛皮槍套上，沒敢挪窩。
秦風插在後腰上的手鬆開了。
指肚離開獵槍冰涼的木託，順勢摸出個銅菸袋鍋。
“老謝，幾年不見，你這排場越整越大了。”
秦風叼著菸嘴，隔著鐵絲網冷笑。
“帶著帶槍的兵娃子來砸門，俺這小廟可裝不下你這尊大佛。”
老謝聽見這聲兒，猛地抬起頭。
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往下滑了半寸。
他趕緊拿指頭頂回去，眯著眼睛往網子後頭瞅。
“秦、秦老弟！”
老謝看清那張硬朗的臉，激動得嗓子直劈叉。
他甩開幹事的攙扶，一瘸一拐地往鐵門跟前湊。
“快開門！外頭這風邪乎，吹得俺腦瓜仁子生疼。”
他雙手扒著生鏽的鐵絲，哈出來的白氣噴在網眼上。
“俺這條老命當年全靠你那碗熱肉湯吊回來的，俺砸誰的門也不能砸你的門吶！”
大牛從後頭躥出來，手裡拎著根白蠟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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