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嘶吼。
秦風腳掌踩死油門踏板，腿部肌肉繃成一塊鐵板。
黑色的越野吉普車像頭髮瘋的野豬。
四個深槽大輪胎在坑窪的爛泥溝裡瘋狂刨動，扯碎了地上的枯草。
泥漿混著腥臭的黃水，被車軲轆捲上半空。
“嘩啦”一聲悶響。
那灘爛泥水劈頭蓋臉地砸過去。
正正好好糊在趙桂花那張乾癟的老臉上。
泥巴堵住了她漏風的嘴，腥臭味直衝鼻腔。
趙桂花被這股衝力帶得往後一仰，後腦勺磕在爛泥地裡。
發出“咚”的響聲。
“咳咳……嘔！”
她趴在臭水坑裡乾嘔，兩隻手胡亂扒拉著臉上的泥塊。
指甲裡塞滿了牛糞渣子和黑泥。
秦風雙手搭在方向盤上，目光盯著前方的土路。
連個斜眼都沒往後視鏡裡丟。
這種爛透了的血緣，早在大雪天被趕出家門那刻就斷乾淨了。
多看一眼，都嫌髒了自個兒的眼珠子。
老秦家的人死絕了，也換不來他半點同情。
車輪碾過碎石，揚起漫天黃沙。
把那破廟和地上乾嚎的人影徹底拋在腦後。
蘇晚秋坐在副駕駛上，手指捏著大紅襖子的衣角。
她聽見外頭的慘叫，身子微微往秦風那邊靠了靠。
“當家的……那、那是老太太？”
她嚥了口唾沫，沒把後半句話吐出來。
秦風單手打了一把方向盤，避開路中間的爛樹根。
“幾條搶食的野狗罷了，管他們死活。”
他聲音冷硬，透著股生鐵般的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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