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鎮上告訴黑老三，明兒豬肉減半，加兩百斤土豆。”秦風摸出旱菸袋，磕了磕。
大牛撓撓頭皮，指甲縫裡摳出點黑泥。
“減肉？礦上那幫孫子能幹？不鬧翻天啊？”
秦風劃亮火柴，菸絲滋滋燃燒，空氣裡飄起一股嗆辣味。
“這叫吊胃口，天天吃大肥肉他們就不覺得香了，快滾。”
大牛縮了縮脖子，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屋裡就剩下一家五口。
蘇晚秋拿了塊幹抹布，小心翼翼地湊過來。
想擦擦電話上的灰，手懸在半空，愣是不敢落下去。
“當家的……這東西，真通著電呢？摸一下不麻手？”
秦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，媳婦的手心溼漉漉的，全是冷汗。
他攥著那隻手，直接按在電話聽筒上。
膠木的冰涼觸感傳過來，蘇晚秋嚇得一哆嗦，下意識往後縮。
“怕啥，這外頭包著膠皮，不導電。”秦風捏了捏她出汗的掌心。
大寶膽子大，踮起腳尖，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頭在撥號盤上戳了一下。
圓盤發出輕微的“咔”聲，轉了半圈又彈回來。
“爹！它會動！”大寶驚喜地叫了一嗓子。
二寶和三寶一聽，也跟著瞎起鬨，圍著桌子又蹦又跳，吵得秦風腦仁疼。
就在這時候，原本安安靜靜的黑鐵疙瘩突然發起癲來。
“叮鈴鈴——叮鈴鈴——”
急促刺耳的金屬撞擊鈴聲，在地堡封閉的堂屋裡猛地炸開。
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蓋在鐵鍋底上死命刮。
三寶正扒著桌沿，被這動靜嚇得“哇”一聲哭了，一屁股坐倒在青石板地上。
二寶捂著耳朵直往炕上鑽，拖鞋都跑丟了一隻。
蘇晚秋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，臉白得像張紙，倒退了兩步撞在門框上。
秦風眼皮跳了一下，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鈴聲震得耳膜發鼓。
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旱菸味的空氣，伸手抓起聽筒湊到耳邊。
“喂？找哪位？”秦風的聲音低沉，帶著點東北爺們特有的粗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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