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先是死一樣的寂靜。
緊接著，爆出一陣漏風風箱般的劇烈喘息聲。
“秦、秦爺？哎喲我的活祖宗哎！”侯老闆的嗓門劈了岔，被粗劣的電流聲扯得變了調。
背景裡夾雜著二八大槓清脆的打鈴聲，還有幾聲尖銳的汽車喇叭。
“真、真是您在深山裡接的線？我滴個乖乖，軍用專線啊這可是！您這通天的手段，俺老侯算是撅著屁股服氣了！”
秦風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。
紫檀木承受著重量，發出嘎吱一聲悶響。
他抬手磕了磕菸斗，暗紅色的灰燼掉在青磚地上，濺起點點火星。
膠木聽筒被他手心捂出了一層潮汗。
“少跟我這兒扯用不著的，房子的事兒辦利索沒？”秦風沒接他的馬屁，單刀直入。
侯老闆在那頭“吧嗒”抽了口冷氣，語氣立馬變得神神秘秘。
“妥了，全妥了！三進的大四合院，就在後海邊上，推開門就能瞧見水！”
“房契紅本本，黑紙白字寫的全都是嫂子蘇晚秋的名字。街道辦的鋼印，蓋得死死的，天王老子來也挑不出理。”
秦風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，露出個舒坦的弧度。
媳婦前世受了那麼多窩囊氣，這輩子，他得把最好的一股腦全捧到她眼前。
“辦事挺利索，我讓你留的西廂房，找人掃掃，過兩年我帶全家去四九城串門。”
侯老闆趕緊接茬，嘴碎得像機關槍。
“哪能讓您自己掃啊，我都僱人裡外翻新了一遍。琉璃瓦都擦得鋥亮，就等您進京落腳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嚥了口唾沫，喉嚨裡發出清晰的“咕咚”聲。
“對了秦爺，房子這事兒還不是最要緊的。您上次託我帶去省城的那幾根參……”
電話裡傳來幾聲侷促的乾咳，侯老闆壓低了聲音，像是在防著隔牆有耳。
“省委家屬院那幾個老頑固，平時眼高於頂，拿鼻孔看人。這回見了您那貨，哈喇子都流腳面上了。”
“有一個算一個，全指著這藥吊命呢。他們託我探探您的口風……能不能跟您這兒建立個長期合作？”
秦風捏著菸斗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把旱菸嘴塞進牙縫，用力嘬了一口。劣質黃菸絲燒得呲啦響。
灰白色的煙霧從鼻孔噴出來，帶著嗆辣的苦味。
“老侯，山裡的野山參那是大白菜嗎？那是長著腿會跑的精怪。”
秦風拿大拇指颳了刮額頭，聲音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拿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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