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團嗆人的黑煙從排氣管裡噴出來，糊了秦風一臉。
機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，巨大的震動讓腳下的岩石都跟著發麻。
水泵裡的葉輪開始瘋狂旋轉，吸水管猛地繃得筆直，像一條吞水的巨蟒。
暗河的水面被抽出個大旋渦，冰涼刺骨的河水順著粗大的管道狂飆而上。
地堡外頭。
幾十個消防員和礦區工人正死死抱著水帶的黃銅噴頭。
管身像充了氣的豬尿泡一樣瞬間脹大，在泥地裡劇烈扭動。
“水來了！壓住！壓住！”老趙喊得嗓子都裂了，雙手死死按著噴頭。
一道大腿粗的冰冷水柱噴湧而出，帶著巨大的衝擊力，直接砸向前頭的火線。
冷水撞上幾百度高溫的火牆，瞬間炸開漫天白色的蒸汽。
“嘶啦——”水汽蒸發的聲音響成一片，刺耳得像燒紅的烙鐵扔進水缸。
原本囂張的火舌子被這股蠻橫的水龍當頭一棒，生生壓下去半截。
空氣裡的溫度驟降，帶著水汽的涼風吹在臉上，讓人精神大振。
“大牛！帶民兵連上！砍樹！”劉隊舉著對講機嘶吼，眼淚都嗆出來了。
“趁著水龍壓住火，趕緊把隔離帶扒出來！”
火場側翼，大牛光著膀子，油黑的胸毛上全是泥水。
他手裡掄著一把開山大斧，帶頭衝進剛被水澆滅明火的松樹林。
“砍啊！都給老子往死裡砍！不扒出條道來，全得變成烤肉！”
大牛一斧頭劈在一棵焦黑的樹幹上，木屑崩進眼睛裡，他連揉都沒揉。
幾十號漢子揮舞著斧頭和油鋸，機器轟鳴聲混雜著砍樹的沉悶撞擊聲。
泥漿混著黑炭糊在每個人臉上，眼白紅得嚇人。
一棵接一棵的大樹轟然倒下，砸起漫天草木灰。
幾十米寬的絕對防火隔離帶，硬生生在這片原始森林裡被撕開了一條口子。
秦風守在地下暗河邊，雙手死死把著震動劇烈的抽水機。
機器外殼燙得能煎熟雞蛋，烤得他胳膊上的汗毛全捲曲了。
空氣裡的柴油廢氣嗆得人乾嘔，他只能咬著牙，死盯著油表。
水泵咆哮著，暗河的水像不知疲倦的子彈，源源不斷地輸送上前線。
外頭的天色從漆黑慢慢變成了灰濛濛的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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