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輛黑色的高階轎車在莊園紅磚大門裡頭停穩。
排氣管子噴著灰藍色的汽油煙，在冷空氣里拉出長長的一道尾氣。
車門被人從外頭拉開。
幾個挺著大肚子、穿著厚實中山裝的老頭，慢吞吞地從車廂裡鑽出來。
老馬是省物資局的處長，平時走到哪都端著個泡滿枸杞的茶缸子。
他那雙黑皮鞋剛踩在乾硬的黃土地上。
一股子帶著松針苦味的冷風就灌進了脖領子。
“哎喲……這長白山的風，颳得像小刀子割肉。”
老馬縮了縮脖子，拿手背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鼻尖。
後頭伏爾加里下來的老劉，也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兒。
“老侯把這地方吹得天花亂墜的，俺瞅著連個像樣的磚瓦房都沒幾間。”
秦風把手裡的抹布扔給旁邊的大牛。
軍用膠鞋踩著青石板，大步迎了上去。
他沒跟這幫官老爺客套，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。
“馬處長，劉局，外頭風硬，咱直接下地堡暖和暖和。”
大牛提溜著客人們的帆布提包，跟在後頭喘著粗氣。
“您幾位往下走就知道了，俺哥弄的這地方，省城的大飯店都比不上。”
眾人順著石階往下走。
盡頭是一扇生鏽的包鐵防爆大門。
秦風單手握住鐵把手，胳膊上肌肉一繃。
“嘎吱——”
沉重的鐵門緩緩推開，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鈍音。
一股子夾著淡淡艾草香的燥熱暖風，劈頭蓋臉地撲了出來。
老馬只覺得渾身凍僵的汗毛孔瞬間全打開了。
舒服得他直哼哼，下意識解開了中山裝最上頭的風紀扣。
踏進大門的瞬間，這幫省城大拿全愣住了。
腳底下踩著的，是紅得滴血的厚實羊毛地毯。
軟綿綿的，連半點腳步聲都吸了個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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