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穿著漂亮布拉吉的小丫頭，抹了抹嘴上的油，排成一排站在了篝火前。
大寶二寶三寶在晚會上表演合唱，成了全場小明星。
大寶兩隻手死死捏著紅底白波點裙子的布料。
硬生生在裙襬上揪出幾道死褶。
她鼻尖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，在跳躍的火光底下反著亮。
小丫頭明顯有點怯場，腳後跟不自覺地往爛泥地裡蹭了蹭。
“咳……那、那啥。”
大寶清了清嗓子，聲音帶著點顫，透著小女孩特有的奶音。
她偷偷拿眼角的餘光去瞟站在暗處的秦風。
秦風咬著膠木菸嘴，沒吭聲，只衝她揚了揚堅硬的下頜骨。
有了親爹撐腰，大寶深吸了一口夾著松香灰燼的燥熱空氣。
肺管子一鼓，稚嫩的嗓門瞬間扯開了。
“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……”
調子雖然帶著點濃重的東北大碴子味，但咬字居然挺準。
這可是林書衡那個下放高材生，拿手風琴一個音一個音摳出來的。
二寶一看大姐開了腔，立馬跟踩了電門似的。
她把兩隻小手叉在鵝黃色的細腰上，屁股扭得像個漏電的小馬達。
黑亮的小皮鞋在泥地上踩出雜亂的“踢踏”聲。
“哎嘿！走著！”
二寶壓根不記詞，嘴裡胡亂配著音，兩根麻花辮在腦後甩出殘影。
她還嫌不夠起勁，故意提溜著裙襬轉了個圈。
腳底下一滑，險些摔個狗啃泥，硬是拿胳膊掄了兩圈穩住底盤。
三寶站在最邊上，活脫脫像個被強拉來充數的小飯桶。
她兩隻胖手還死死護著那根沒啃完的羊軟肋。
腮幫子鼓得快要炸開，嘴裡的肉筋半天嚼不爛。
“嗚嗚……喀秋莎……吧唧吧唧……”
她一邊費力地嚼著肉，一邊順著大寶的調子瞎哼哼。
哼出來的動靜像是一頭漏氣的小豬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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