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手腕子猛地一抖。
那根頂端纏著破布條的松木火把在半空中劃出個刺眼的弧線。
布條上浸透了黃褐色的劣質柴油，火苗子燒得劈啪作響。
帶著暗紅火星子的木棍精準砸進前方那座三層樓高的木堆底部。
底下早墊了半乾的稻草和枯樹枝。
火舌子跟成了精的紅毛長蟲一樣，順著原木縫隙瘋狂往上攀爬。
“轟隆”一聲悶響。
木頭樹皮底下的松脂碰見明火，瞬間炸開。
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沖天而起，直接把這深山老林頭頂的黑夜硬生生撕開了道口子。
灼熱的氣浪夾雜著飛灰，劈頭蓋臉地拍了過來。
秦風被這股熱風逼得往後倒退了半步。
軍用膠鞋的厚底踩斷了地上的一根枯枝，發出嘎巴的脆響。
他抬起那隻端著高腳玻璃杯的左手，擋了擋烤得發緊的臉皮。
冰涼的杯壁貼著掌心，裡頭的法國紅酒被火光映得像一汪暗血。
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子濃烈嗆鼻的松香焦糊味兒。
大牛光著膀子，站在離火堆七八米遠的下風口。
他手裡正握著個生鏽的鐵搖把。
鐵架子上用粗鐵絲死死綁著一頭扒了皮的肥羊，少說有六十多斤。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鐵軸缺了潤滑油，大牛每轉一圈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肥厚的羊尾巴油被底下的炭火一逼，化成亮晶晶的液體。
“呲啦！”
黃油滴進通紅的木炭裡，騰起一縷帶著濃郁羊羶味的青煙。
大牛抓起個破布做的小刷子，蘸了滿滿一碗加了野蔥碎的豆油。
照著那冒泡的羊皮上死命往下刷。
油星子亂飛。
他順手抓起一把粗粒海鹽，混著土法磨的孜然面兒，胡亂往羊排上拋撒。
一陣夜風颳過，孜然粉全撲進大牛的鼻窟窿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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