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牛抓起粗瓷大碗，仰起粗黑的脖梗子。
辛辣的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，滴在油汪汪的胸毛上。
他一口悶幹，辣得齜牙咧嘴，倒吸了一大口冷氣。
“哥！嗝——”
大牛打了個響亮的酒嗝，噴出一股酸菜白肉的味兒。
“車隊交、交給俺，您就把心擱肚子裡！”
他拿沾著油星子的胖手，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。
“哪怕天上下刀子，俺也保準把貨平平安安拉到礦上！”
柱子坐在旁邊，兩隻手死死捧著酒碗。
他手抖得厲害，酒水灑在青石板上，溼了一小片。
“秦、秦哥，俺明兒一早就去挑人。”
柱子結巴著，臉憋得像個熟透的紫茄子。
“村口、後山，俺安排兩班倒，絕、絕不讓嫂子和三個大侄女受驚嚇！”
秦風抓起酒罈子，給兩人重新滿上。
清冽的酒水砸在碗底，濺起幾顆白色的酒花。
“行了，少給我扯那些虛頭巴腦的誓。”
秦風把罈子擱在八仙桌上，發出沉悶的磕碰聲。
“入冬了，大雪封山，林子裡的野獸找不到食兒。”
他摸出菸斗，塞了一撮黃菸絲。
火柴呲啦一聲劃亮，橘黃的火苗舔上菸草。
“那些餓紅眼的孤狼和野豬，急了就會下山刨牆根。”
秦風吐出一口濃煙，煙霧隔著昏黃的燈泡打著轉。
“柱子，你帶人巡山的時候招子放亮些，帶上響器。”
大牛抓起一根帶脆骨的豬肋排，塞進嘴裡咔吧咔吧嚼。
“哥，您就擎好吧。”
他吐出一塊碎骨頭，砸在鞋面上。
秦風彈了彈菸灰，看著眼前這兩個漲紅臉的糙漢。
大牛成了車隊長，柱子成了安保隊長，兄弟們都發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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