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把那四件泛著銀白色微光、觸手冰涼的蛇皮背心擺在炕上。
這幾件料子剛一沾著熱乎的炕蓆，非但沒變暖，反而往外散著一股子沁骨的冷氣。
鱗片互相磕碰，發出類似於老銅錢撞擊的細碎“嘩啦”聲。
這動靜聽著就透著股生冷堅硬的金屬味兒。
蘇晚秋正端著個簸箕在旁邊挑黃豆裡摻的沙子。
聽見聲響，她把簸箕擱在條案上，兩手在藍布圍裙上胡亂蹭了兩下。
湊到熱炕邊，她伸出粗糙的食指，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層銀白色的鱗甲。
指肚剛碰上，她整個人觸電般地縮了下手，倒吸了一口帶著炭火味的熱氣。
“俺的親孃，這、這是啥布料？摸著跟剛撈出來的冰坨子似的。”
蘇晚秋瞪圓了眼睛，又大著膽子用手掌心貼上去摸了一把。
“滑溜溜的抓不住，連個針腳縫隙都摸不著，當家的你上哪整的這洋玩意兒？”
秦風眼底透著兩分掩不住的得意，順手從靴筒裡拔出那把磨得鋥亮的剝皮尖刀。
他沒廢話，刀刃朝下，對著炕上的一件小號軟甲狠狠紮了下去。
“哎喲你瘋啦！”
蘇晚秋嚇得一嗓子喊破了音，撲上去就要去攔秦風的胳膊。
這大半夜沒日沒夜趕出來的衣裳，哪能拿刀瞎霍霍。
“錚——”
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音在屋裡炸開。
鋒利的刀尖順著白色的鱗片直接滑到了一邊，擦出一長串橘黃色的火星子。
那件看似輕薄的軟甲上，連道淺白的印子都沒留下。
蘇晚秋張著大嘴，下巴頦差點砸在鎖骨上。
她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。
“這……這比供銷社賣的大鐵鍋還抗造？刀都扎不穿？”
秦風把尖刀插回靴筒，粗糙的大手在軟甲上拍了兩下，發出沉悶的啪啪聲。
“那頭白毛變異長蟲的皮蛻下來的，費了老子好幾天功夫才縫合嚴實。”
秦風轉頭衝著裡屋厚重的棉門簾子吼了一嗓子。
“大寶二寶三寶，全給老子滾出來試新衣裳！”
門簾子嘩啦掀開，三個小丫頭光著腳丫子，嘰嘰喳喳地擠作一團跑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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