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手指點著三個閨女，目光銳利如刀。
“去山下上學，哪怕是上茅房，也絕對不能脫下來。”
“有了這層殼，外頭那些不長眼的野獸和盲流子，拿斧頭都劈不開你們的皮。”
他這幾天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，這會兒終於穩穩當當落進了肚子裡。
日子就像大牛趕的毛驢車，骨碌碌轉得飛快。
轉眼就進了臘月，天寒地凍得邪乎。
老天爺像是要把雲彩裡的積雪一次性全倒乾淨。
鵝毛般的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，半點停歇的意思都沒有。
窗戶縫裡灌進來的白毛風，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。
地堡外頭，積雪早就沒過了大腿根。
那些個半人高的鐵絲網，全被厚厚的雪包給埋了個嚴實，連個鐵刺都找不著。
大牛穿著件油乎乎的破羊皮襖，手裡揮舞著大鐵鍬。
“呸，這賊老天，尿尿都能在半空凍成冰棒兒。”
他把一鍬雪狠狠甩出院牆，累得滿頭大汗，白氣順著頭頂直往外冒。
腳底下一個沒站穩，踩著暗冰滑了一跤。
“哎喲臥槽俺的胯骨軸子！”
大牛一屁股跌在雪窩子裡，摔得四腳朝天，疼得直抽抽。
柱子提著個煤油燈從門房跑出來，一邊笑一邊伸手拽他。
“大牛哥，你悠著點，這雪下得連路都找不著了，鎮上那條道早就封死了。”
秦風端著個粗瓷茶缸子，站在屋簷底下喝著滾燙的高碎茶。
熱氣蒸騰，模糊了他剛硬的臉頰輪廓。
交通線全斷了。
別說是大卡車，就算是履帶拖拉機，在這深山老林的暴雪裡也得趴窩。
山裡頭的獵物全藏了起來，鎮上的物資肯定斷了頓。
“哥，老三昨兒個拿步話機喊了。”
大牛揉著屁股湊過來，哈著白氣搓手。
“鎮上供銷社的庫房比狗舔的還乾淨，連根洋火棍都買不著了。老百姓家裡快斷糧了。”
秦風嚥下嘴裡的苦茶水，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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