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像刀子一樣在半空裡亂削。
那破吉普車趴在雪窩子裡，引擎蓋縫裡往外噴著刺鼻的白煙。
一股子橡膠燒糊的焦臭味，順著大鐵門的縫隙直往秦風鼻窟窿裡鑽。
“哎喲俺的娘，這不是鎮供銷社的老孫嗎！”
大牛提溜著鐵鍬，瞪圓了眼珠子，嘴裡撥出一大團白氣。
他看著那個趴在雪地裡蠕動的人影，嚇得連退了半步。
老孫的藍布大衣早就凍成了硬邦邦的鐵桶。
他兩隻手套磨出了破洞，指關節血肉模糊，死死摳著結了冰的鐵門欄杆。
嘴唇凍得發紫，上下牙齒磕碰著，發出“咯咯咯”的怪響。
眼淚混著清鼻涕，掛在下巴頦上，結成了兩條渾濁的冰溜子。
“秦……秦站長……救、救命啊……”
老孫嗓子眼像含著塊粗砂紙，喊出來的聲兒比漏風的風箱還嘶啞。
他身子猛地一抽搐，膝蓋一軟，徹底栽在雪地裡不動彈了。
秦風眉頭擰成個死疙瘩。
他大步上前，一把抽開門栓，“哐當”一聲拽開大鐵門。
積雪撲簌簌往下掉，砸在秦風的狗皮靴子上。
“搭把手，別把人凍死了沾晦氣。”
秦風彎下腰，雙手揪住老孫那硬邦邦的大衣後領子。
手臂肌肉猛地一繃，像拎小雞仔一樣，直接把這百十來斤的大活人從雪窩子裡薅了起來。
大牛趕緊湊過來，架住老孫的另一條胳膊。
兩人連拖帶拽，順著青石板臺階，一路把人弄進了地堡下頭的過道里。
一進那扇厚重的隔音鐵門。
地龍燒出來的滾滾熱浪，瞬間包裹了上來。
老孫凍僵的身子接觸到這股熱乎氣，反倒劇烈打起了擺子。
他渾身篩糠一樣亂抖，臉色由紫轉青，眼翻著白眼仁。
“去，弄盆雪來，別讓他往火爐子邊上靠。”
秦風把老孫扔在鋪了厚狼皮的木板凳上，轉身衝大牛喊。
大牛應了一聲，跑出去抓了滿滿兩把幹雪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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