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”一聲悶響。
那把沾著乾巴泥灰和豬屎渣子的大鐵鍁，直挺挺地砸在水泥地上。
鐵鍁把子反彈了一下，剛好磕在李教授那雙洗得發白的黑皮鞋尖上。
老頭嚇得往後猛縮了半步，腿肚子直打哆嗦。
他那副用白膠布纏著的黑框眼鏡跟著一晃，差點掉地上。
“秦、秦站長，你這是幹啥！”
李教授伸出乾枯的手指頭，指著地上的鐵鍁。
氣得嘴唇直哆嗦，下巴殼下面的一撮灰鬍子跟著亂顫。
“我們可是省農科院派下來的專家！是來搞尖端科研的！”
旁邊幾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老頭也跟著嚷嚷起來。
“就是啊，有辱斯文！讓我們去掃豬圈？”
“這要是傳回省城，老臉往哪擱！”
秦風站在豬舍的鐵欄杆外頭，軍膠鞋底碾過一塊碎石子，發出嘎吱的輕響。
他摸出腰間的木頭菸斗，塞了一撮黃菸絲。
火柴在砂紙上狠狠一劃，橘黃的火苗舔上菸草，冒出一股子辛辣的青煙。
“省裡的大拿也得吃飯張嘴。”
秦風吐出一個灰白色的菸圈，煙霧直接噴在李教授那張漲紅的老臉上。
“我這兒是養殖場，每一粒糠都是拿大團結換來的。”
他用拿著菸斗的手指了指滿院子哼哧亂叫的黑毛大野豬。
“想留下來摸這豬，行。一人分五個圈舍。”
秦風的聲音透著股子不容商量的冷硬。
“掃糞、添料、刷食槽子。幹完活，去後頭找大牛排隊打飯。”
“不幹？那就在外頭乾瞪眼聞味兒。”
李教授氣得直拍大腿，啪啪作響。
“你這是剝削知識分子！我要去公社告你！”
秦風連個正眼都沒給他，咬著菸嘴轉身就走。
“隨便告，慢走不送。”
冷風順著空曠的廠房穿堂而過，捲起一陣刺鼻的豬尿騷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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