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血的毛巾狠狠砸在紫檀木桌面上。
“啪嗒”一聲悶響。
暗紅的血水順著毛巾邊緣擠出來，慢慢洇進桌面那細密的木頭紋理裡。
大牛捂著腦門退了半步，指縫裡全是沒擦乾淨的血泥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哧呼哧的粗喘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刺耳。
秦風大步跨過青石板地，直奔牆角那張高腳木幾。
上頭擺著那臺黑膠木軍用專線電話。
還沒等他伸手，電話機就像提前聞著了血腥味似的，突然瘋狂叫喚起來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地堡堂屋裡亂撞。
秦風一把抓起沉甸甸的聽筒，膠木外殼貼著掌心，透著股生冷的涼意。
“喂。”
他喉結滾了一下，蹦出來的這一個字像是裹著冰碴子。
電話那頭傳來公社周主任的公鴨嗓。
裡頭還夾著劣質電話線發出的滋啦電流聲。
“哎喲俺的秦老弟哎！你、你可千萬別衝動啊！”
周主任語速極快，聲音因為著急有點打著顫。
“那、那個叫過山虎的，縣公安局早掛上號了，是個不要命的滾刀肉。”
他吸溜了一口口水，背景音裡隱約有搪瓷茶缸子磕碰桌面的動靜。
“老哥正給縣裡頭打報告呢……咱、咱讓公家出面調停，行不？”
周主任頓了頓，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和氣生財嘛，你現在這身家，犯不上跟這種盲流子見血。”
秦風嘴角慢慢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。
他左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摳著桌面邊緣的木刺。
“周老哥，謝你這份操心了。”
秦風拿指甲蓋彈了一下話筒邊緣，發出梆梆的沉響。
“不過這事兒，官面出頭壓不住。”
“他敢在道上扎我車隊的胎，那就是把巴掌掄到我秦風的臉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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