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。”
秦風把嘴裡那顆黑黢黢的西瓜籽吐了出去。
瓜籽砸在青磚縫的泥苔上，彈了一下不動了。
他靠在竹編的搖椅上，腰板猛地往上一挺，雙臂舉過頭頂。
狠狠伸了個懶腰。
渾身的骨頭節發出一陣“噼裡啪啦”的脆響。
舒坦。
從骨髓裡透出來的舒坦。
少了秦嬌嬌那種滿肚子壞水在跟前噁心人，這空氣裡的葡萄葉子味都覺得清甜了幾分。
收音機裡那段《武松打虎》正好講完。
裡頭傳來刺耳的“滋啦滋啦”雪花盲音。
蘇晚秋拿蒲扇拍打著飛過來的兩隻大綠頭蚊子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“當家的，這山裡的夜太長了。”
她把切剩下的半塊西瓜拿紗布罩上，免得招果蠅。
“剛吃完飯，這才七點多，外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”
“孩子們乾坐著也是大眼瞪小眼。”
二寶正趴在石桌上，下巴頦壓著自己的胳膊。
小嘴撅得能掛個醬油瓶。
“爹……那武松的老掉牙故事，俺倒著都能背下來了。”
她拿手指頭摳著桌面的木頭紋理，摳出一小條木刺。
“鎮上的栓子說，他們公社大院每個月還放一回露天電影呢。”
三寶本來靠在秦風大腿上直打瞌睡。
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像個小雞啄米。
一聽“電影”倆字，那雙半眯縫的眼睛猛地睜開了。
“電影管飯不？有大肉包子吃沒？”
小丫頭吸溜了一口哈喇子，拿胖手背胡亂抹了把嘴角。
秦風被這小饞貓逗樂了。
他粗糙的大手在三寶那毛茸茸的腦袋上擼了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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