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銅鎖釦“咔噠”一聲咬死了破木箱子的蓋兒。
秦風把鑰匙揣進兜裡，冷哼一聲。
那段刀尖舔血的日子連同生鏽的柴刀一塊兒，全封進了棺材瓤子。
他這會兒是省裡蓋了紅印的名流。
手底下的農林公司這臺大機器，早就不需要他親自往裡頭添煤加柴了。
大牛正撅著個大腚，趴在紫檀木桌子上摳算盤珠子。
木頭珠子撥得稀碎，半天攏不上賬，急得他拿黑乎乎的大手直抓頭皮。
“這破玩意兒咋比方向盤還難擺弄，俺這手一滑，幾十塊大洋就沒影了。”
大牛吸溜著鼻涕抱怨，粗眉毛擰成個結。
旁邊黑老三戴著那副拿膠布纏著腿兒的老花鏡，一把將算盤搶過去。
“去去去，你那熊爪子能撥明白個啥，起開看俺的。”
黑老三手指頭翻飛，噼裡啪啦的聲音在堂屋裡迴盪。
算盤珠子硬生生撞出殘影，賬本翻得嘩啦響。
“秦爺，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裡，外頭那十幾臺鐵牛交給他管。”
他咧著滿口黃牙，嘿嘿直樂。
“這庫房進出的流水賬，俺一文錢都錯不了。”
秦風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敲著扶手。
這倆貨一武一文，算是在前頭把這龐大的家業徹底頂住了。
夜風順著通風管灌進地堡，帶了點初秋的涼意。
秦風拎著半桶剛燒開的熱水，裡頭兌了些靈泉底子。
倒進個包漿的老木盆裡，水花濺起，騰起一股夾著胰子香味的白煙。
他把木盆擱在炕沿底下，拽過個矮腳板凳一屁股坐下。
蘇晚秋正坐在炕上疊衣裳，腳丫子還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襪子。
“當家的……這、俺自己洗就行，哪有大老爺們給娘們端洗腳水的。”
她臉皮子薄，紅暈順著脖子根往上爬，腳背侷促地往裡頭縮了縮。
秦風沒接話，大手一把握住她纖細的腳腕子。
硬生生拽了過來，粗糙的指肚麻利地扒下那層洗得發硬的棉襪。
熱水漫過腳面，蘇晚秋舒服得微微眯起眼，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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