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隨著火車“嗚——”的一聲長鳴，車輪撞擊鐵軌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。
蘇晚秋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，眼眶紅潤。
“帶著全家坐火車去北京看天安門，彌補前世遺憾！”
秦風把指間的半截菸屁股摁滅在包廂的鐵皮菸灰缸裡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，順勢攬過媳婦單薄的肩膀，掌心傳過去一陣厚實的溫熱。
“瞎掉啥金豆子，這就到了，好日子全在後頭排隊等著咱呢。”
綠皮火車猛地一頓，車廂連線處傳來“哐嘰”一聲刺耳的金屬擠壓音。
廣播裡那字正腔圓的女聲響了起來，透著股電流的沙沙雜音。
“旅客同志們，終點站北京站到了。”
車門剛一開啟。
一股子夾雜著煤渣子味兒的乾冷空氣倒灌進來，嗆得人嗓子眼直髮幹。
大寶牽著倆妹妹，順著鐵臺階往下蹦躂。
“哎喲……俺這腿肚子直轉筋，跟踩在棉花包上似的軟乎。”
二寶揉著發麻的膝蓋骨，小嘴撅得老高，四下踅摸。
“爹，這京城咋灰濛濛的，沒咱靠山屯那藍天亮堂啊，空氣還剌嗓子。”
秦風兩隻手提溜著四個鼓囊囊的帆布大提包，勒得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拿胳膊肘碰了碰二寶的後腦勺。
“這叫大城市的人氣兒，別擱這兒土包子進城似的瞎打量，跟緊點別走散了。”
一家五口順著人流擠出出站口。
眼前的寬敞大馬路直接把蘇晚秋看愣了。
滿大街全是清一色的二八大槓腳踏車。
車鈴鐺“叮鈴鈴”響成一片，匯成一道黑壓壓的鐵流。
半空中架著密密麻麻的黑色電線，像張大蜘蛛網。
一輛頂著兩根大辮子的無軌電車，車軲轆擦著地面“哧溜”開過去。
車頂上的電火花“啪”地閃了一下，迸出幾點幽藍的亮光。
三寶嚇得往蘇晚秋腿後頭猛縮，胖手死死揪著褲腿布料。
“娘哎……那大鐵箱子上面打閃電啦！是不是妖怪要吃小孩了？”
蘇晚秋自己也是滿手心冷汗，強撐著拍了拍三寶的腦瓜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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