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破爛的木門被林驚蟄一把拽開。
狂風捲著大團大團的雪毛子，直挺挺地撲進屋裡，瞬間滅了桌上那盞如豆的煤油燈。
藉著外頭慘白的雪光，林驚蟄死死盯著門檻外。
沈青韻渾身抖得像篩糠，那件單薄的破花棉襖根本擋不住肆虐的白毛風。
她臉色凍得鐵青，嘴唇發紫，瘦弱的脊背死死弓著，拼盡全力把一個小小的身軀護在懷裡。
懷裡的小鈴鐺已經沒動靜了，枯黃的頭髮上結滿了白花花的冰凌溜子。
這悽慘的畫面，比前世無數個噩夢都要清晰，像燒紅的鐵釺子一樣狠狠扎進林驚蟄的眼睛。
沈青韻聽到開門聲，艱難地抬起頭。
對上林驚蟄那雙通紅的眼珠子，她嚇得猛往後瑟縮了一下，連連後退。
村裡誰不知道林驚蟄是個活閻王？喝了劣質白酒六親不認，偷雞摸狗更是家常便飯。
要不是今天趙二狗帶人堵了知青點的大門，揚言要把她綁去強行入洞房，她死也不會逃到這個盲流子家。
“驚……驚蟄……”
沈青韻的牙齒瘋狂打顫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行行好……”沈青韻聲音細若遊絲，眼淚剛湧出來就在睫毛上結成了冰渣。
“我求求你，哪怕就讓鈴鐺在堂屋的灶坑邊蹲一宿也行！”
“別趕我們走，外頭真會凍死人的……”
她知道林驚蟄最煩女人哭，說完趕緊死死咬住下嘴唇，生怕惹惱了這個煞星。
林驚蟄看著她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，心裡頭那個恨啊，簡直想把前世的自己千刀萬剮。
他一低頭，正好瞥見腳邊滾落的空地瓜燒酒瓶。
就是這玩意兒！前世喝得爛醉，生生把這兩條人命關在門外！
“砰！”
林驚蟄抬起大腳，卯足了渾身力氣，一腳將那個玻璃瓶踹得粉碎。
玻璃碴子飛濺到土牆上，發出刺耳的碎裂聲。
沈青韻嚇得“啊”了一聲，本能地抱緊懷裡的孩子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完了，這混子又發酒瘋了。
今天母女倆怕是真要在雪地裡凍成兩座冰雕了。
可預想中的叫罵和拳腳並沒有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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