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被踹破的瞬間，裹挾著冰刀子般的冷風轟然倒灌。
屋裡的煤油燈火苗瘋狂跳動了兩下，直接熄滅。
沈青韻手一哆嗦，剛捧在掌心的粗瓷水杯“咣噹”一聲掉在土炕上。
熱水潑了滿席子，小鈴鐺嚇得哇哇大哭，死死抱住沈青韻的脖子往她懷裡鑽。
院子裡，幾支沾著煤油的松明子火把，把滿天飛舞的雪毛子照得通紅。
趙二狗披著件掉毛的軍大衣，手裡拎著半截生鏽的自來水管，大搖大擺地跨進院牆。
他身後跟著三個村裡的閒漢，一個個縮著脖子吐著白氣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門。
“沈知青，躲得了初一你躲不過十五！”趙二狗一口濃痰吐在雪地上。
他用鐵管敲著旁邊的矮牆，滿臉橫肉抖動。
“你那死鬼表姐欠老子的二十塊錢，今天必須得清算清算！”
沈青韻坐在土炕上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她隔著破窗戶縫，聲音顫抖卻透著倔強：“趙二狗，那錢是你們設局騙我表姐畫的押！我根本不認這筆賬！”
“嘿？欠債還錢天經地義，你說不認就不認？”趙二狗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棉衣領子。
他抬起手裡的鐵管，指著搖搖欲墜的窗戶框。
“老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。你沒錢還行啊，今晚乖乖跟我回去鑽被窩。”
趙二狗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，淫邪地挑了挑眉毛。
“只要把爺幾個伺候舒坦了，那二十塊就當是彩禮了！”
這下流話一齣，身後的三個狗腿子立刻發出陣陣刺耳的鬨笑。
“二哥，這知青小娘皮水靈得很。您今晚吃肉，明兒個也讓兄弟們跟著喝口湯唄？”
“去你大爺的！”趙二狗笑罵著踹了那小弟一腳。
他轉頭瞪著眼罵道：“老子的女人你們也敢惦記？滾一邊去！”
聽著外頭的汙言穢語，沈青韻絕望地閉上了眼睛，眼淚順著冰涼的臉頰滑落。
她緊緊抱住小鈴鐺，順手摸到了炕蓆底下那把缺了口的生鏽剪刀。
真要是被這群畜生撞開門，她寧可一剪刀扎死自己，也絕不讓他們碰一根手指頭。
“嫂子，把那破玩意兒放下，當心傷著鈴鐺。”
一道低沉、沙啞卻透著股奇特安穩感的男聲，突然在昏暗的屋裡響起。
沈青韻猛地睜開眼。
只見林驚蟄緩緩站直了身子。那挺拔的後背在微弱的雪光下，顯得像是一座鐵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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