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經理看著拉鍊縫裡透出油墨味的大團結，眼睛全直了。
哪還管什麼合不合流程，趕緊招呼服務員去搬桌子。
沒到晌午，飯店門口就豎起了一塊大紅紙糊的招牌。
上面用粗毛筆寫了行飛白大字：
長白山千年老參，絕版白毛狼王皮。只展不賣，入場驗資！
這噱頭擺在這年代，威力堪比原子彈。
有錢沒處花的暴發戶、想送禮走門路的地頭蛇，全被這風聲招惹過來了。
大廳裡煙霧繚繞，全混雜著高階香菸的味道和皮夾克的牛皮味。
正中央僅留的一張大圓桌上，鋪著那張純白無雜色的巨大狼王皮。
頭頂昏黃的吊燈一打，皮毛泛著水波一樣的銀色反光。
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礦山老闆看得眼睛充血，伸手就要去薅那撮軟毛。
“別碰！”
胖子拎著殺豬刀擋在桌前，橫肉抖動。
“這可是我家當家主母的禦寒大衣。摸禿嚕皮了你拿命賠啊！”
礦老闆急得直搓胖手，手腕上的金手錶晃瞎人眼。
“兄弟！我出一萬五！你通融通融賣給我！我老丈人就缺這麼個稀罕物續命！”
林驚蟄靠在紅漆柱子上，劃根火柴點燃煙。
淡藍色的煙霧遮住了他微微上挑的眼角。
“說了不賣。不過……”
他一腳踢翻圓桌旁堆著的幾個麻袋。
“百年老山參，灰狼皮。沒那個白毛的值錢，但泡酒做襖子，照樣是保命禦寒的好東西。”
麻袋口一鬆，濃烈的乾澀藥香味混著鞣製好的皮毛味，瞬間衝進所有人的鼻腔。
大廳裡亂成一鍋粥。
沒了中間商壓價，這幫不差錢的主兒眼都紅了，直接開始扯著嗓子競標。
“這棵參我出三百！”
“窮鬼滾邊去！我出五百！那十張沒雜色的灰狼皮我也包了！”
一沓沓嶄新的十塊錢紙幣在半空中揮舞，紙張摩擦的聲音聽得人耳根子發麻。
胖子跪在鋪著花瓷磚的地上，把錢往空麻袋裡胡亂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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