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器粗糙的手指摳著花瓷磚的縫隙。
黏糊糊的血水順著他眼角往下淌，滴在地上砸出暗紅的血花。
林驚蟄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手裡還拎著那個裝滿鈔票的黑帆布包，沉甸甸的墜得手腕發酸。
“接著。”
他胳膊一掄，把那包足以買下半個街道的大團結直接砸進王胖子懷裡。
胖子哎喲一聲，被砸得往後倒退了兩步。
“我滴個親孃誒！大、大器兄弟，你這是被哪個不長眼的畜生開了瓢？”
“蟄、蟄哥……”陳大器捂著傷口，大口喘氣。
血沫子順著他乾裂的嘴唇往外冒，嗆得他連連咳嗽。
“後街……南郊出城口那邊，路被堵死了。”
林驚蟄沒挪步，彎腰一把薅住陳大器的衣領，把人硬拽了起來。
“喘勻了再說，天塌不下來。”
他掌心能感覺到陳大器肩膀在不受控制地打擺子，這漢子明顯嚇得不輕。
“是白建國的人。”
陳大器狠狠嚥了口唾沫，嗓音裡帶著漏風的嘶啞。
“領頭那個黃毛說，有南邊來的黃老闆，還有縣城姓虎的……給他們白爺遞了話。”
他眼珠子發紅。
“那幫孫子拉了滿街的帶刺鐵絲網，把咱剛買的解放卡車……擋風玻璃全給敲碎了！”
最後半句話，直接把林驚蟄眉心的青筋逼得暴凸出來。
“媽了個巴子的！”
王胖子死死摟著錢包，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“搶劫搶到咱青龍山太歲頭上了！蟄哥，咱、咱咋辦？”
“在這看好錢。”
林驚蟄鬆開陳大器的衣領，大長腿邁開，軍勾皮靴踩在瓷磚上啪嗒作響。
“帶路，我去會會這個省城的地頭蛇。”
冷風順著大飯店敞開的玻璃門往大廳裡猛灌。
林驚蟄和陳大器一前一後衝出旋轉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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