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胖子，刀收了。”
林驚蟄沒回頭，只盯著蘇文遠那張虛偽的臉。
“遠來是客，別讓外人說咱青龍山沒規矩。進屋。”
他拉著沈青韻冰涼的手，大步跨進堂屋。
蘇文遠父女倆對視一眼，眼底閃過一絲狂喜。
只要肯讓進門，這事兒就成了一半。
堂屋裡寬敞明亮。
紅木太師椅擺在正中間，八仙桌上還放著一臺嶄新的收音機。
蘇文遠踩著乾淨的水泥地，眼睛都快冒綠光了。
沈青韻掙脫林驚蟄的手，低著頭要去拿暖壺倒水。
“媳婦，你坐著。”
林驚蟄一把按住她的肩膀，把人按在太師椅上。
他自己拎起掉漆的鋁暖壺，掀開桌上一個破鐵罐子。
從裡面抓了一大把平時混在雞食裡餵雞的碎茶葉末子。
“嘩啦——”
滾水衝下去，碎茶葉梗子在掉瓷的搪瓷缸子裡上下翻滾。
一股子發黴的陳年枯草味飄了出來。
“砰。”
兩個滾燙的搪瓷缸子墩在蘇文遠和蘇麗麗面前。
濺出的熱水差點燙著蘇麗麗的大腿，嚇得她猛地往後一縮。
“家裡窮，喝不起好茶。兩位湊合潤潤嗓子。”
林驚蟄靠在八仙桌邊上，雙臂環胸。
下巴揚了揚，“喝完趕緊放屁。我後頭還有兩車皮子要點數，沒工夫聽你們在這唱大戲。”
蘇文遠看著那杯漂著爛樹葉子的黃水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硬是沒敢端。
他乾笑著搓了搓膝蓋上的灰布褲腿，決定直奔主題。
“驚蟄啊，以前的事咱就不提了。打斷骨頭連著筋，青韻身上到底流著蘇家的血。”
蘇文遠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官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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