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驚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,像淬了毒的冷刀子。
他一把薅住王胖子的後衣領,將這二百多斤的肉山硬生生從雪窩子裡提了起來。
順手從火牆邊扯下一條幹毛巾,劈頭蓋臉砸在胖子胸口。
“把血擦乾淨,天塌不下來。老子還喘著氣呢,你號什麼喪?”
林驚蟄聲音平穩,卻透著股壓不住的森寒煞氣。
胖子哆嗦著手接住毛巾,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,混著血水的泥印子抹得滿臉都是。
大黑狗湊過去聞了聞血腥味,喉嚨裡發出嗜血的低吼,前爪焦躁地刨著地上的青磚。
沈青韻聽見院裡的動靜,挑開裡屋門簾快步走出來。
一見胖子這副血葫蘆般的模樣,她嚇得倒吸一口涼氣,手裡的針線笸籮差點脫手。
“我的老天爺,這是遇上劫道下黑手的了?我這就去拿止血的藥散!”
沈青韻慌忙轉身去翻櫃子,急得腳底下直拌蒜。
“嫂子,別拿了,我這都是皮外傷。”胖子吸溜著冷氣,腿肚子直轉筋。
他一把抓住林驚蟄的胳膊,眼眶急得發紅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蟄哥,咱們那兩輛解放牌卡車,剛開到縣城邊緣的岔路口,就被幾輛大東風給別停了。”
林驚蟄拉了條長板凳坐下,從兜裡摸出飛馬煙。
“咱們車上可是僱了八個退伍的偵察兵,他們手裡的電棍是吃素的?”
“沒用啊哥!”胖子狠狠拍了把大腿,委屈得直掉眼淚。
“對面來了四五十號人,清一色的鐵管子和砍刀。帶頭的根本不是劫匪,是縣城首富的兒子,錢百萬!”
林驚蟄剛划著火柴,動作微微一頓。
昏黃的火光映著他半邊臉,勾勒出鋒利的下頜骨。
“錢百萬?”他把煙點燃,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。
“老子在山裡殺熊打虎,他在縣城倒騰他的百貨,井水不犯河水。他閒著沒事扣我的貨?”
胖子接過沈青韻遞來的熱水,咕咚灌了一口,這才把氣喘勻。
“這孫子眼紅咱們的暴利!咱們這一個月收的皮草和山參,流水太大了,早把他饞瘋了。”
胖子越說越來氣,扯著嗓子直嚷嚷。
“他帶人把咱們的車圍了。退伍的幾個兄弟剛想動手,錢百萬直接掏出縣供銷社的紅頭批文拍在車窗上。”
林驚蟄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,眼神多了一絲玩味。
“供銷社的批文?宋紅顏的地盤,能由著他一個外人撒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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