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投機倒把的帽子都扣上了?這胖家雀胃口倒是不小。他開出什麼條件了?”
胖子一聽這話,氣得臉上的橫肉直哆嗦,拳頭捏得死緊。
“錢百萬放出狂言,說以後咱們青龍山出來的所有尖貨,必須全交給他錢家的商行。”
“而且,只給市場價的一半!一分錢都不許往上加!”
胖子越說越激動,眼珠子都紅了。
“他還說,要是咱們敢說半個不字,今天這兩車皮草就當沒收充公了,連個白條都不給打!”
這哪是做買賣?
這明擺著就是仗著背景硬,拿刀架在青龍山全體老少爺們的脖子上放血!
林驚蟄靠在椅背上,靜靜地聽完。
他沒有大發雷霆,也沒有拍桌子砸板凳,屋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。
這頭護食的東北虎越是安靜,吃人的時候就嚼得越碎。
“退伍的那幾個兄弟呢?傷得重不重?”林驚蟄掐滅了菸頭。
“都沒服軟,護著車跟他們幹了一架。”
胖子擦了擦鼻涕,“對面人太多,幾個兄弟腦袋全開了瓢,被扣在倉庫裡了。我是趁亂從卡車底盤底下鑽出來,跑回來報信的。”
林驚蟄站起身,大步朝裡屋走去。
他開啟牆角的榆木櫃子,從最底下的破棉絮裡,扯出一個長條形的帆布包。
拉鍊一拉,露出一杆散發著機油味的老洋炮。
旁邊,還靜靜躺著那把崩了幾個缺口、飲過黑瞎子心頭血的生鏽柴刀。
沈青韻看著他往外掏響傢伙,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快步走過去,一把抓住林驚蟄粗糙的大手,眼眶泛了紅。
“當家的,你這是要幹啥?那錢家在縣城有權有勢的,手底下養著幾十號打手呢。”
她聲音打著戰,滿眼都是化不開的擔憂。
“咱們現在的錢也夠花了,那兩車貨大不了就當破財免災了。你一個人去,那不是往狼窩裡送嗎?”
林驚蟄反手握住媳婦柔軟的手指,輕輕捏了兩下。
粗糙的拇指刮過她發白的臉頰,眼神瞬間化作一汪溫水。
“媳婦,做買賣就像熬鷹。你今天退一步,明天他就敢登堂入室睡你的熱炕頭。”
他把柴刀別在後腰上,刀柄貼著皮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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