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排隊等？冷站長這話說的，財神爺上門，我就是爬也得爬出去迎啊。”
林驚蟄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泥，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。
冷若冰踩著雪走近。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皮夾克，高筒馬丁靴踩在雪地裡咯吱作響。在這群裹著破棉襖、滿身血腥味的糙漢子裡，她就像只落進狼窩的白天鵝。
村民們都看直了眼。王胖子悄悄撞了撞林驚蟄的胳膊。
“蟄哥，這城裡大妹子誰啊？條兒真順。”
“閉上你的狗嘴，去幫趙局長燒水。”
林驚蟄踹了胖子一腳，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，“冷站長，外頭風大，進屋說。”
冷若冰沒動。她的視線在林驚蟄身上來回掃。
這男人此刻活像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修羅。破布條一樣的羊皮襖掛在身上，露出結實的胸膛，上面橫七豎八全是血印子。
不知怎的，她那顆一向清冷的心跳快了兩拍。這才是真男人，比縣城裡那些梳著大背頭的二世祖強了一百倍。
“林驚蟄，你這是把大興安嶺的狼祖宗給刨了？”
冷若冰強壓下眼底的異彩，跟著他進了正房。
屋裡燒著熱炕，暖烘烘的。
冷若冰把一個沉甸甸的黑皮包扔在炕桌上。拉鍊一拉，裡面全是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。
“上次藥材的尾款，加上這次縣裡撥下來的除害獎金，一共八千塊。”
冷若冰拉了條板凳坐下，“一分不少，你點點。”
林驚蟄連看都沒看那堆錢，隨手拿個搪瓷缸子壓住。
“冷站長辦事，我信得過。不過大雪封山，你還親自跑一趟，費心了。”
他剛想倒水，扯動了肩膀上的傷口，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傷口結了血痂，和破衣服粘在一塊，這一扯直接往外滲黑血。
冷若冰眉頭微蹙。她從小在機關大院長大，哪見過這種陣仗。
身體比腦子反應快，她直接掏出一塊帶著蘭花香的白手帕，快步走到林驚蟄跟前。
“別亂動，衣服都長肉裡了。”
她聲音柔了幾分，身子前傾，淡淡的幽香直往林驚蟄鼻子裡鑽。她蔥白的手指捏著手帕，剛要碰上男人的肩膀。
“吱呀——”
裡屋的木門推開了。
沈青韻端著個木托盤走出來，上頭放著兩碗冒熱氣的高粱米茶。
她右半邊膀子還耷拉著，臉色有些蒼白，但腰桿挺得筆直。
這屋裡的氣氛，明眼人一聞就知道不對勁。一個漂亮幹練的城裡女人，正彎著腰湊在自家男人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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