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牆根底下，王胖子正拿鹽巴揉搓著一張巨大的皮毛。那皮毛白得發亮，連一根雜色都沒有，足有一張雙人床那麼大。
“那是……白化狼的皮子？”冷若冰放下茶碗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眼力不錯，毒瘴谷那頭白毛狼王的。”林驚蟄套上一件乾淨的軍大衣。
冷若冰猛地站起身，職業病犯了。她快步走到窗前，死死盯著那張皮子。
“林驚蟄，你賺大發了！這品相的白狼皮，全國都找不出第二張！”
她轉過頭，眼神熱切，“省裡有位大領導，到處託人收頂級好皮子。這狼王皮你交給我，我保底給你賣出一萬塊的天價！”
一萬塊！83年的一萬塊，能在省城買好幾個大院子了。
沈青韻擦血的手抖了一下，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張皮。
“不賣。”
林驚蟄想都沒想，端起茶碗灌了一口，聲音斬釘截鐵。
冷若冰愣住了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“你嫌少？價錢還能往上談……”
“給金山銀山也不賣。”
林驚蟄放下茶碗，一把摟過身旁的沈青韻。他看著冷若冰，眼神狂傲又認真。
“這畜生差點咬斷我媳婦的脖子。我把它抽筋扒皮，是為了給我媳婦做件冬天禦寒的呢子大衣。”
他拍了拍沈青韻的肩膀，“天王老子來了，這皮子也是我林驚蟄女人的。”
屋裡靜得只能聽見木柴在灶坑裡燃燒的噼啪聲。
沈青韻紅了眼眶，死死咬著下唇，才沒讓自己在這城裡女人面前掉下眼淚。
冷若冰定定地看著林驚蟄。
一萬塊錢，就為了給媳婦做件大衣？
她突然覺得一陣無力。自己在縣城裡見慣了那些為了幾百塊錢勾心鬥角、連爹媽都能出賣的男人。眼前的林驚蟄，簡直像個異類。
失落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但緊隨其後的，是一股更深的敬佩。
“行，林大老闆真是個情種，我算是服了。”
冷若冰深吸了一口氣，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幹練。她拿起桌上的黑手套，重新戴上。
“錢送到了，慰問也結束了。我還要趕回縣裡彙報工作，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。”
林驚蟄起身相送。
兩人走到院門外，吉普車已經發動。趙局長正帶著武警清點外頭的狼屍。
冷若冰拉開車門。一隻腳踏上踏板時，她突然停住了動作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四周，壓低了嗓門，聲音裡透著股冷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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